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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始有终地做一件事——奇幻

第二卷(81)

  “或者,靠床上?”
  碎星箭的一声蔑笑激怒了克罗斯,他跳起来便要揍人,可那精灵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他的拳头还没挥开,碎星箭已经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把你的脏手挪开!”碎星箭威吓道。
  克罗斯瞥了眼刃口锋锐的精灵剑,随后冷笑着坐了回去。
  “我确实挺脏的。”他回头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利瑞齐,又指着自己的独眼道:“可我的这只眼睛没有糊屎,还看得清一个人!”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碎星箭面无表情地仰了仰脖子。这场面让克罗斯感到十分可笑,难道这个精灵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是靠眼睛评判身后的巫师!不是靠什么想像!更不是靠床上!
  又过了一会儿,碎星箭收回了精灵剑,只听他轻嗤一声道:“除了胡扯,你没有别的要说了?”
 “你觉得我在胡扯?”克罗斯皱起了眉头。
  “难道不是吗?你说自己是靠眼睛评判利瑞齐的,可刚才呢?我的确透露了利瑞齐和黄金树林有份协议,但你见过内容吗?我记得你好像并不识字。”
  碎星箭的这句话让克罗斯彻底怔住了。前面,他下了什么结论?他说利瑞齐之所以这么拼命,只是为了得到黄金树林的药。这个结论和亲眼所见有关吗?没有。他只是听了精灵的话,就草率地给利瑞齐做了审判……
  碎星箭忽然摇了摇头。
  “看来连你也不了解利瑞齐。”他说道,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克罗斯见状,一下子追了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对碎星箭吼道。
  “难道你在套我的话?你也想知道利瑞齐究竟在为谁效力?”
  碎星箭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村口。
  深秋的晚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克罗斯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这寒冷扑熄了他心中的愤懑之情,他才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屋内。他点了搁在窗边的一盏油灯,那豆点大小的火苗为整间屋子涂上了一层暖色。他又借着亮光朝床上望去,只见利瑞齐依然睡得人事不省。有哪个巫师会像他这样毫无防备呢?
  克罗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他开始回忆过去,试图透过记忆把真正的利瑞齐拼凑出来,这个过程因为要撇开所有的道听途说而变得进展缓慢。
  慢慢地,有几件事在克罗斯的记忆里浮现而出——利瑞齐为了让奥拉接受夜莺之啼,曾经煽动夜枭的村民冲击监狱;利瑞齐为了说服自己协助他,拿医师兰扎特的死因作为酬劳;利瑞齐为了避免游隼吞噬夜莺,不惜用弱者的生命拖垮敌手,然后他又因为算有遗漏,把自己放逐在地下监狱里。
  “你到底在为谁效力?”克罗斯疲累不堪地拧着眉头。
  他记得自己亲口问过利瑞齐这个问题,当时,他只给了一个词儿。
  “遗忘。”克罗斯在苦笑中把这个词念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倦意把他带入了梦境。他一下子成了个十来岁的小鬼,还回到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房子里……
  在医师那间处处悬挂着草药的屋内,儿时的他正倒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和下巴搁着椅背,双眼紧随着医师而转。被他盯着的兰扎特起初对他视而不见。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瞧了瞧天色,终于放下药钵叹息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回去了吧?”
  “给我讲个故事吧,兰扎特,说一个故事我保证马上就走。”
  “好吧好吧!”兰扎特走到书架边,一边挑书一边嘟哝道:“教你识字,你又不学,非要我来讲给你听。”
  “要不,这次给你读个创世三贤的故事?”他回头问道。
  “行啊。”克罗斯咧嘴笑道。
  不一会儿,兰扎特便捧着书坐到了克罗斯的对面。他用唾沫沾湿了手指,随后翻开了书页。
  “早在我们所处的世界诞生以前,便有了三贤。三位贤者中的一位名叫创造,一位名叫湮灭。两位贤者……”
  “等一下!”克罗斯突然出言打断了兰扎特的诵读。
  “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是创世三贤,可是只说了两个贤者的名字啊。还有一个呢?”克罗斯大惑不解地问道。
  “呃……”兰扎特来回翻了翻书籍。
  “没有提到这个贤者的名字。哦,那位贤者叫遗忘……难怪总被遗忘。”
  “遗忘。”
  记忆深处的一个回应把克罗斯从梦境里拽了出来。他有些惊魂不定地抬起了头,结果发现自己竟趴在床沿边睡着了。此刻,搁在窗边的油灯已经因为灯芯燃尽而熄灭。所幸有道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所以屋里虽暗,但还不至于难以视物。克罗斯借着月光又朝利瑞齐瞧去,没想到利瑞齐正睁着眼睛看他。
  “我刚才做了个梦。”克罗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梦到有人告诉我说,创世三贤中的一位被称作遗忘。你以前好像也提到过‘遗忘’,这两者肯定不是一码事吧?”
  短暂的沉默后,利瑞齐开口了。他的嗓音嘶哑,声音很轻,但因为他只说了几个字,克罗斯还是能够听明白他要表达的内容。
  “是一码事。”利瑞齐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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