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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始有终地做一件事——奇幻

第二卷(84)

  奥拉来到一个死者的身边,她屈膝弯腰以手轻触死者的额头,随后起身走向下个死者。那缀在腰带上的铃铛因她的欠身和起身而丁当作响,一袭白袍则随着她的脚步翩然摇摆。
  站在一旁的迪莱多,静静地听着似慰灵挽歌的铃音,目光则紧紧地追随着奥拉的身影。渐渐地,他的双眼因面前那身姿的折叠、挺立而变得迷离。那种柔软,那种弧度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旖念。而这样的情愫,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下,似乎极不应该。
  迪莱多忽然感到有些愧疚,他偏头不看奥拉,然而映入眼中的其他人却让他心中警铃大响——别人同样在看奥拉,他挡不了这些目光,而他们看她的神情并不比自己安全多少。
  另一边,奥拉仍在有条不紊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触碰死者的前额。这桩事让她联想到了维托斯联邦,或说艾族人的一个习俗——在死者的额上敷油。
  听希尔瑞丝说,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让死者忘却生前所受的苦难。因为哨箭一族相信,天堂只是灵魂暂时停留的地方,逝者会再度于人间转生,而这个观点恰巧和艾族人涉及灵魂的世界观相同。由此来看,哨箭一族应该就是艾族人的一脉。只可惜,人们一边试图遗忘伤痛,一边又强调铭记仇恨,这就如人们一边祈祷和平一边又讴歌战争。
  奥拉轻叹着走向最后一个死者。她那身惹眼的服饰再度发出一串铃音,而这声铃音则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自己的母亲。
  一天前,希尔瑞丝跑来请她帮忙的时候,把这套服饰交到了她的手里。她告诉她,务必在仪式当天穿上这套衣服。她还说,这套服饰早在哨箭一族被驱赶至森林前便存在了,而上一个穿过这套服饰的女性是她的母亲,罗拉。
  为什么母亲的遗物会留在夜莺村落?为什么要在仪式上穿这套衣服?希尔瑞丝没有对此作出解释,她只是一个劲地说,村民们很感激她为了阻挡卓格里斯所做的努力,还为那天因误解而冒犯她感到歉意。
  回忆昨日的情景,希尔瑞丝似乎把很多话掖在了肚子里。奥拉猜这当中必然有个难以启齿的故事。她没有试图过问,因为白麻雀有条至高的戒律——不可以一指之力加诸他人的方式获得情报,而她则把这条戒律解读成了不要强迫他人说他们不想说的事。
  最后一触,仪式终于结束,奥拉立到了一旁。几个村民走上前开始处理落葬事宜,希尔瑞丝则和迪莱多同时向她走来。
  迪莱多的步子很急,在快到奥拉身边的时候,他一个不慎把希尔瑞丝撞了个趔趄。
  “你还想在这儿呆多久?你就这么爱呆在这里?这么想当这地方的人?”迪莱多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说道:“这地方穷死了,穷得没前途,穷得得靠贩卖毒物来引人瞩目。你还想在这儿呆多久?对了,你是白麻雀,你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卓格里斯为什么要害你,现在你知道的还不够多吗?”
  这通不啻于怒骂的质问,一时让旁人愣在了原地。霍克和利亚德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互望了一眼,搞不懂迪莱多好端端地在发什么疯。
  “够了,女人!回属于你的地方去。”迪莱多指着村口说道,这收尾的一句话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可奥拉依然看着他静静地不动。
  这时候,希尔瑞丝突然开口了。
  “你要她去哪儿?”希尔瑞丝问道。
  “她爱去哪儿去哪儿。”
  “噢?除了这个穷地方是吧?可她属于这里,她的母亲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希尔瑞丝的语气也重了。
  迪莱多愣了一瞬,他又回头望着希尔瑞丝道:“你要奥拉呆在这里干什么?现在没了她你们什么事也做不成了?你们还想怎么榨干她?”
  顿了顿,迪莱多嗤笑道:“你说她母亲是这里的人,那她母亲为什么离开这里,死在外面?”
  这句话让好些人的面色时红时白,希尔瑞丝咬着下唇,一时无法作答。利亚德林轻咳了两声,正想出来打圆场,迪莱多却拽住奥拉的胳膊把她朝村口方向拖去。
  “走,回你的德斯坦去!”他说道。
  “啪!”
  一个耳光甩在了迪莱多的脸上。奥拉扬着手,眼中流露出了再也无法隐忍的怒气。
  四周静极了,时间仿佛被定格。过了一会儿,迪莱多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颊。
  “弗莱格甩了我一巴掌,现在又轮到你。”他的眼里满是伤心。
  “你们他妈的都有大局观,只有我是白痴!”这句话说完,他转身奔离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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