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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始有终地做一件事——奇幻

第二卷(99)

  正忙着医治葛瑞特的奥拉顿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随后用力收紧了手中的绷带。

  一时间,四周静得只剩葛瑞特的抽气声。所有人似乎都被他的那句话给说愣了。葛瑞特见无人回应自己,又拍着胸脯大声说道:“你们没听懂吗?我!我可以把你们带进卓格里斯的老窝。”

  这第二遍强调让沃尔眯起了双眼。

  “你知道希尔瑞丝的下落?”他语气不善地问道。

  葛瑞特转头迎向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雪渐渐停了,可刺骨的寒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刮得更为猛烈。原本由沃尔带队的一行人因为糟糕的天气和意外加入的两人而行进缓慢,这情形让霍克咒骂不止,迪莱多也因此眉头紧锁。他回头瞧了瞧正用肩膀勉力支住葛瑞特的阿曼达,终于忍无可忍地把她从那人的胳膊底下拽了出来。

  阿曼达起初犟了一下,然而早些时候的长途奔逃和之前的一番艰难跋涉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她一时没立稳,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走在后面的奥拉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阿曼达侧头瞥了奥拉一眼,她连个“谢”字都没有说就挣开了奥拉的手臂,紧接着,她一脸讽刺地瞧向了迪莱多。

  “你不怕葛瑞特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吗?”阿曼达用呛人的语气说道。

  原本只打算用肩膀支着葛瑞特的迪莱多,霎时噘起了嘴巴。他突然半蹲下身,赌气似的把葛瑞特背到了背上。这副明显跟人作对的举动让阿曼达愣了一下,她又嗤笑着把视线移向了霍克和沃尔,随后说道:“迪莱多,我突然发现你是个白痴。”

  阿曼达的这句话无人回应。之前还在骂骂咧咧的霍克忽然一声不吭起来,最前排的沃尔倏然朝天翻了个白眼,而迪莱多只是埋头前行。这令人压抑的沉默让阿曼达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双肩。走在队末的奥拉瞧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了两个词儿——孤苦无依、势单力薄。

  “但她也把迪莱多称作白痴。”奥拉在心里感叹道。

  谁让迪莱多总是做些不利于己的选择,总办那些替别人着想,而别人根本就不承他的情的傻事呢?可仔细想想迪莱多所做的事情,几乎桩桩出自本心。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不为浊世蛊惑,始终按天性办事?

  奥拉觉得,至少自己就做不到这点。而如果她和迪莱多调换立场,很多糟糕的事情或已发生。譬如在德斯坦的那会儿,她会谨遵命令盯着葛瑞特不放,任凭两个女人烧死在楼里;而在夜莺和夜枭差点爆发冲突的那次人质交换中,她恐怕也不会为了营救外村人而让同伴左右为难……众人称迪莱多为白痴,说穿了,不过是嘲笑他常按天性办事。但是若以结果来判断他的行为,他们这些遵从“理性”办事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一个遵从“天性”的人?

  响彻耳边的依然是阵阵冷风和衣袂被风吹拂的沙沙声,然而眼前的景象已不再是成片的落叶林。奥拉诧异地发现视野中的树木渐稀,树林后似有一段幕墙立在前方的丘地上。而随着众人离丘地越来越近,一段为树木遮挡,又因天色黯淡而若影若现的幕墙变得越发显眼,连那花岗岩的材质也在晨曦的映照下变得清晰可辨。又过了片刻,幕墙所连的方形碉楼显露了出来。看得出,它们都隶属于一座城堡。

  “财力、物资有限的哨箭居然在丛林里砌了座城堡?”奥拉有些震惊地想到。

  她在不知不觉间放慢了步伐,像曾为这座城堡折服的每个外村人一样,用目光向它顶礼膜拜。同行的其他人也留意到了这座建筑,沃尔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迪莱多则低呼了一句“比以前更大了。”

  他的话音刚落,葛瑞特便发出了一声嗤笑,只听他感叹道:“只可惜外面比里面看起来普通许多。”

  “说吧,现在要怎么进去?”霍克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眼下他们所走的这条小路居然位于城堡的背面,这个方向他一点也不熟。

  葛瑞特没有立刻回答霍克的问询,他朝前指了一指,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朝前望去,这才发现有条冻结的溪流从幕墙开凿的排水孔悬下,一直延伸到了丘地的下方。这条“无声无息”的溪流几乎和铺满细雪的土地混为一体,也难怪众人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  

  “沿着下游走可以找到一条密道直通内城。”葛瑞特叹了口气。

  “不过我们的动作得加快了,大白天在那疯子的老窝里乱蹿可不明智。”

  “嗯……”沃尔点着头朝前领路,其他人在他的带领下不知不觉地加快了步伐,只有一人除外——阿曼达。奥拉发现,越是接近眼前的城堡,阿曼达的步伐就拖得越慢,仿佛那座建筑后面藏着令她不寒而栗的怪物。是因为卓格里斯一手筑造的“理想国”还有些别出心裁的阴暗面吗?

  说起来,在葛瑞特突然提出要领众人进入游隼的腹地时,反应最为激烈的便是这个女人。她说葛瑞特为了报仇简直是疯了,可让人感到讽刺的是,阿曼达并没有选择独自离开众人,她心甘情愿地搀扶着腿脚不便的葛瑞特朝她所谓的魔窟折返。那时候,葛瑞特刻意压低嗓门讽刺了她一句。

  “你就是个得依附男人过活的藤蔓。”

  这话低得刚好够每个人都能听着,可阿曼达居然咬着下唇默默承受了下来,倒是迪莱多极不自然地瞪了葛瑞特好一会儿。

  奥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阿曼达毕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们的成长轨迹亦截然不同,她无法理解她的生存方式,只希望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这女人不会成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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